​


“我很想,但是我不知道他們葬在哪裡。” 


出家人笑笑的說,“沒有關係。妳只要寫妳的名字加'之祖先'就可以了。如果是外婆或外公,那就各自寫他們的姓氏加'之祖先。” 

”多少錢?“ 我問。

​ “隨意。” 


我身上只有四塊錢。我報了三個名字,付了三塊錢。有一點不好意思,但我的能力就只有如此。報完名之後他又說,  ”超度是三天。從明天早上九點開始到傍晚。如果妳有空可以跟我們一起誦經, 沒有空也沒有關係。“  


​聽到要持續三天我就覺得很幸苦,但是那一陣子我沒有上班,所以我就去了。第一天最難熬因為很多經文我不會發音。我都是在其他人的聲音裡渾水摸魚。一整天念,跪,起,拜, 一頁接一頁的往生咒,大悲咒, 地藏經。那些經文我雖然聽不懂但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去完了的第三天的晚上,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。清晨五點多的時候, 我從睡夢中醒過來聽到有人的聲音。在我的臥房門口站著一個男人。他穿著咖啡色的西裝, 面無表情。感覺上他站的很遠,但是又感覺他站的很近。  ​“謝謝妳。。。謝謝妳。。。” 他說。 ​


​“你是誰?” 我問。 ​他還是只說 ”謝謝妳。“ 

​他的話很清楚,他的聲音我彷佛聽過。看著他的臉我忽然醒悟: 他是我外公。 

​“阿公!你這麼會在這裡?“ 他還是只說 ”謝謝妳。“ 

​​“阿公,你說什麼?謝我什麼?“ 結果他反复地只說那一句話,然後像似電影一般的往後慢慢飄散。

​​​​傾聽清晨的告別​​​​​

頂禮根本傳承上師蓮生活佛。

(蓮花編年史所分享的都是屬實故事)


打從我有記憶起我外公就一直躺在床上。有的時候會聽到他發出一些聲音,但是從來都沒有聽他說過話...直到我二十五歲那一年。 

品之是我外婆幫人帶的小孩。我們兩個喜歡玩捉迷藏, 而外公的房間是我們經常出入的地方。他的四肢癱瘓,但是眼睛還是能動。如果沒有睡覺,他的視線都跟著我們。有的時候我會爬到他身上對著他的臉,摸摸他的鼻子, 看看他會不會有反應, 然後心理想, "他會不會突然間跳起來抓我?" 我外婆幫他洗澡的時候會邊罵,邊捏他,邊哭。我跟品之也聽不懂她說什麼,可是我們覺得很好玩,所以有時也會跟著捏他。有時候他的眼角會流淚。 

​在這之前他是個名醫。那個年代有很少醫生,而且很遠才會有一個。住農村裡的人都要到城市裡就醫。因為生活貧困,所以很多都沒有錢,但是外公他照樣為他們複診。農村的人為了感謝他就每天送新鮮食物。 縱然外公跟他們說不要送,他們還是每天走著遠遠的路送來。所以家裡永遠有著吃不完的新鮮的蛋,牛奶,素菜水果, 雞鴨魚肉。 我外公也是一個標準的讀書人。只要有字, 他都看。除了吃飯跟睡覺之外, 手裡無時無刻都是拿著書。相對之下,我外婆最大的愛好是手飾。但她從不到店裡買, 都是賣家到家裡拿給她挑。她沒讀過書也沒什麼知識,但卻是個可愛的人。個性單純又直爽, 笑起來很大聲的時候外公會輕輕的對她說 “女孩子不要笑這麼大聲。” 

“哦!” 說著說著,過了一會又大笑。 


他們本來生活富裕,劈裡啪啦生了七個孩子都是奶媽跟傭人帶大的。我母親是第三個。共產黨沒收了財產之後,一家人靠著外婆買掉的手飾逃到香港然後去了台灣。我外公在我們移民美國六個月之後終於解脱了他數十年來的病痛。很遺憾, 因為美國身份證的關係我們没有回台灣奔喪。他的死是我母親這一生當中很大的一個打擊。


​我二十五歲那一年人生跌到了谷底。有一天無精打采地經過一個店面注意到了裡面的一尊觀音。此尊看似亦女亦男,慈祥又莊嚴。我站在外面看着祂好一會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座寺廟。雖然我經常跟朋友上教堂也隨著母親上香,但是本身並沒有宗教信仰。我覺得這些都是給予人精神與心靈上的安撫。那一天我為了想看清楚那尊觀音所以就進去了。上完香之後我轉身正要走的時候,有一位出家人說他們正要開始清明超度,問我要不要為祖先報名。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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